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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嘿咻」背後有洋蔥 菲姐68年從雲端到吃土的跌宕人生 蘋果日報240360普通高速html5flash

蘋果日報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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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個月前

時事新聞


「嘿咻!你看看!你看看!」聽到這句口頭禪,大家就知道是貌似資深藝人歐陽菲菲的「菲姐」甘玉惠在煮菜賣鍋,曾是家喻戶曉的「鍋具女王」,全盛時期連續3年每年賣出幾10萬口鍋,替同居人丁洋機的冠彣公司賺進8億元年營收,為愛賣鍋的菲姐2013年卻因丁男情變消失螢光幕前,但68歲的她沒有屈服,拭去淚水,轉戰直播賣鍋,雖然業績如從雲端摔下還插進土裡,她仍跳著恰恰以她獨特的快樂風格賣鍋,用熱情經營她的甘苦人生。

主動追富商前夫 卻聚少離多

菲姐1950年出生在新竹北埔的客家種茶家庭,她回憶說:「剛上小學假日就要幫忙採茶,我動作很快,採1斤爸爸給我5毛錢,還要用籮筐把茶背回家,辛苦但快樂。」裝滿茶葉的籮筐對年幼小姑娘實在很吃力,「大人教我先蹲下,『嘿咻』一聲使勁背起來,後來賣鍋要出力舉起重重鍋子或掀鍋蓋時,我很自然就『嘿咻』!變口頭禪,沒想到年輕人對這兩個字有新的用法」。原來聽著覺得歡樂有勁的「嘿咻」,竟是菲姐兒時勤苦的回憶。

由於家境不寬裕,菲姐國中畢業後到台北工讀念志仁補校,沒課時「在衡陽路當店員,賣布,賣食品啊,高中畢業後學過裁縫,24歲就結婚」。菲姐不太願意提這段讓她歉疚的婚姻,只說:「丈夫是做貿易的香港華僑,蠻高蠻帥,是我去追他的。」

婚後住台北市天母,生下2個兒子,有佣人幫忙照顧,菲姐那時的貴婦生活其實挺好過,有閒有錢也買賣房地產,只是丈夫經商常不在台灣,夫妻聚少離多,婚姻漸漸變質,菲姐27歲那年與大她9歲的有婦之夫丁洋機發生戀情,人生從此急轉彎。

為不倫戀 西門町擺攤賣冰沙

問到不倫戀如何開始,菲姐嘆口氣說:「朋友介紹丁洋機給我認識,之後丁很殷勤,早午晚噓寒問暖,就這樣發生。」至於後來怎麼離的婚,菲姐坦言:「哎呀,他(前夫)是被我逼的,我就說你簽個字就好啦,簽個字你會死啊。」28歲那年,菲姐結束了4年婚姻,帶著2個幼子成為單親媽媽,與沒有離婚的丁洋機在一起。

隔年,29歲的菲姐為愛捲起袖子,與丁男一起創業,剛開始賣的不是鍋子,是「冰沙」。

菲姐說,當時因為丁男公司進口一批做冰沙的機器賣不出去,她乾脆在北市西門町擺攤賣冰沙,「常被警察開單,後來我為了打好關係,加入義警,一當就是4年,曾在路口指揮交通。」菲姐從衣櫃裡翻出30多年前的卡其色義警上衣制服,臂章上有編號「157」,她把制服在身上比了比說:「啊,忘了交回去,真不好意思。」

為愛賣鍋 餐廳偷學菜慘遭轟

擺攤賣冰沙2年多雖然掙了些錢,但真的很辛苦,於是她對丁男說:「再要我賣冰,我要走了喔。」因此丁男1982年開始在永琦百貨設櫃賣鍋具,但一開始不順利,「幾千個快鍋堆在倉庫,我想說以前有學過烹飪嘛,好吧,開個媽媽教室吧,買鍋的顧客可以來學做菜。」其實菲姐當時根本廚藝普普,她硬著頭皮到處拜託餐廳師傅教她做菜,甚至曾以顧客之名混進餐廳廚房想偷學,被大廚不留情面轟出去。

不過,媽媽教室的賣鍋策略成功了,菲姐得意地說:「一個禮拜一次,滿滿的人啊!」媽媽教室一開就是16年,但菲姐當時壓根沒想到,後來賣鍋竟賣到電視上去,還因她個人特質使得業績大噴發。

模仿歐陽菲菲爆紅 人生急轉直上

奇蹟發生在1996年,名主持人張小燕的電視節目《小燕有約》工作人員找上菲姐,覺得她神似旅日巨星歐陽菲菲,請她參加模仿秀單元,學歐陽菲菲唱歌。自認歌喉不佳的菲姐不敢答應,工作人員說服她:「妳真的很像!」她就這樣硬著頭皮,上台唱了歐陽菲菲的《雨中徘徊》 ,當時被攝影棚燈光照得發暈,也不管拍子對不對就唱了:「在雨中,找尋你,找尋你的行蹤...。」沒想到就這樣拿到冠軍,紅了,隨即以「菲姐」名號擴展行銷通路,上電視賣鍋。

回想這段更上一層樓的轉折,菲姐說:「模仿秀加很大的分數。」此外,菲姐自然的做菜方式及「唉喲!你看看,夭壽!怎麼這麼美啦」豪放口語,讓習慣傅培梅式優雅烹飪節目的民眾眼睛一亮,不過,眼睛一亮並非都是喜歡她的,菲姐說:「有觀眾批評我三八、騷吱吱,我就穿套裝、淑女一點,又有人關心我是不是生病了。」

上電視賣鍋沒多久,業績飆升,菲姐說,1997至1999連續3年,她每年為丁洋機的冠彣公司賣出幾十萬口鍋,每年營收約8億元,業績傲視全台同業。

至於膾炙人口的「你看看、你看看」口頭禪是哪來的靈感,菲姐解釋:「看到自己做的菜成功了,妳很自然就會...哎喲,你看看,真的好開心!」菲姐想了一下又說:「我就製造歡樂。」

賣鍋紅進總統府 卻為情挨打

談到賣鍋的辛苦,菲姐話就多了:「曾經好幾年背著鍋子跟食材,大街小巷、機關公司,總統府都去過,竭盡所能賣鍋,後來媽媽教室、上電視,我都親自去市場買一大堆食材,每一道菜調配好,盤子碗筷都從家裡搬,節目一次錄7、8集,另外要在百貨公司示範,邊煮菜邊呱啦啦講話,一場接一場,幾乎沒時間尿尿休息,一整天下來真的累癱。」說著說著菲姐眼眶紅了,「我心裡更苦,為了賣鍋,犧牲很多陪2個孩子的時間。」

菲姐的2個兒子都已40多歲,讓她耿耿於懷的是,被丁洋機分手後,大兒子氣她不早點聽勸,已經好幾年不跟她聯絡。

問到什麼原因讓她拚了命賣鍋,菲姐哽咽了:「女人…女人就是用耳朵在過日子,他(丁)每天在妳耳邊講老婆我愛妳,事業都是我們的。」菲姐表示,她為了愛情替丁男賣鍋,當年丁要她離婚,自己卻瞞著她沒有離婚,讓她特難過的是,為了名份之事爭執時,丁男多次對她動粗,「頭髮抓過來,就揍妳打妳,他學過跆拳道,一個拳頭下來,我頭都暈了」。

講到這裡,菲姐拿出丁洋機20多年前寫給她的信:「親愛的老婆,我先為我的粗魯道歉,但妳更應該為妳的無理取鬧道歉...動手之後,我也極為後悔...但也非常希望妳不再激怒我。」信末,還提醒菲姐,當天稍晚有客戶來訪,希望她在場接待。

一朝情逝人去樓空 情人翻臉只剩官司

「就這樣,吵吵鬧鬧的生活」,菲姐如此形容她與丁洋機交往35年的互動,讓她措手不及的是,這關係在2013年初急遽惡化。菲姐回憶,那時丁洋機常接到一名女子電話,她忍不住質疑他是不是外面有女人,丁沒多解釋,兩個月後有天早晨,菲姐如同數十年來一樣,為丁洋機做早餐,伺候他吃完去上班,豈料丁卻再也沒回家,菲姐用心經營的愛情、事業就此崩裂。

丁洋機從此避著菲姐,後來菲姐連數十年來以老闆娘身分進進出出的冠彣公司,也進不去了,令她傻眼的是,當她打算自立門戶賣鍋時,才發現「菲姐」二字商標早被冠彣公司註冊,她明明是正牌菲姐,卻不能用「菲姐」為品牌,只能以自己肖像註冊商標,另創「Candy Can」品牌賣鍋。

讓菲姐超不爽的是,當她要求丁洋機付她幾十年來打拼賣鍋應得的股利、代言費等,丁卻一毛錢不給,兩人隨即大打官司,其中菲姐提起的股權案,法院已判她擁有冠彣公司40萬股股份確定;一審日前另判冠彣使用菲姐肖像賣鍋,應賠償她500萬元代言費;而菲姐要求1000萬元股利案,一審判她敗訴。至於菲姐提出確認婚姻關係存在訴訟,主張2000年與丁男在美國登記結婚,並在台北遠東飯店辦喜宴,且她不知丁與元配沒離婚,一審認為菲姐應知情,日前判她敗訴。

丁洋機則控告菲姐在冠彣電梯口堵他,強押他進會議室,妨害自由,但檢方不起訴。丁男又告菲姐,要她返還開餐廳的借款1125萬元,菲姐不甘示弱,也告丁男索討他先前承諾給付的1300萬元生活費,這2件民事案仍在一審審理中。

和丁洋機分手後,菲姐一個人住在北市安和路上90多坪房子裡,裝潢和家具是歐洲華麗風,這裡曾是她與丁洋機溫馨的家,「一夕之間事業沒了,人沒了,剩我一個」,談起情傷,菲姐憤憤地說:「男人的話可以聽喔,大便都可以吃了!」

但記者發現客廳桌櫃、牆上仍擺掛多幅她與丁男的甜蜜合照、婚紗照,請菲姐打開臥室衣櫃,丁洋機多件襯衫、西裝和領帶還整整齊齊掛在裡面,菲姐尷尬說:「都是好東西,丟了可惜,叫他拿走也沒來拿。」在滿是兩人親密回憶的屋裡,菲姐黯然說:「我背著黑鍋在賣鍋子,他有老婆,我背著這個罪啊。」

轉進直播搭網紅 繼續賣鍋「你看看!」 

日前《蘋果》拍訪菲姐在工作室直播賣鍋,尷尬的是,當天與她搭檔賣鍋的25歲爆乳直播主「冰冰」,事前其實不曉得菲姐是何方神聖,記者問冰冰小時候有沒有看過菲姐賣鍋,她猶豫地「欸」了一聲,又問她是否知道菲姐很有名,冰冰說:「我媽應該知道。」

不過,直播過程中,菲姐對著手機說:「有沒有人認識我呢?」立馬有網友回應「菲姐,嘿咻!嘿咻!」、「從小看到大怎麼會不認識,你看看!你看看!」,菲姐笑開了,「嘿咻」一聲把煎得焦香的的雞腿翻個面。

播了1個多小時,菲姐煮菜、跳恰恰外加「你看看」,卻只有3個網友留言買鍋。記者問她,直播賣鍋業績如何,她堅持不透露近期賣鍋數字,只說:「不要講這個,我不像以前那麼賣命賣鍋,年紀大了,又要打官司,一個頭比十個大...跟以前沒得比,以前一年賣幾十萬個鍋,賣到沒貨。」

直播結束後,菲姐招呼工作人員吃她剛做的雞肉沙拉、蔬菜湯等,眾人吃得嘖嘖響,「我最大的樂趣是進廚房做飯,可是現在煮了沒人吃」,菲姐感慨說。

採訪最後,記者告訴菲姐想拍她卸妝畫面,她爽快答應,但身邊沒有卸妝油,她順手抓了料理台上一瓶橄欖油倒在手心,對著鏡子往臉上抹,自言自語說:「煮菜用這個,卸妝也用這個。」接著轉頭大喊:「哎呀,我沒有妝是不是像老太婆?」眾人趕緊說「不會不會」,那一刻,記者的文青癮發作,想像菲姐若卸下愛恨紛擾,應該還是北埔山林間那個「嘿咻」一聲挑起籮筐的快樂小姑娘。(丁牧群/台北報導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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